几个人回头一看,二月秋已经从房梁上跃下,一脸漠然地看着客栈外面。 “呵呵……没想到啊,你们中竟然有人认得老夫……更没想到的是……认得老夫还敢这么嚣张?” 月光渐隐,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如同觅食中的鳄鱼一般,沉默却又骇人地打量着在场的众人。司马师等人齐齐地打个冷战,刚刚因为占据优势而带来的喜悦也慢慢被恐惧所替代。司马昭赶忙回身查看,发现只有二月秋来到了客栈大堂,王元姬等三女被她留在了房梁上,于是起身将其挡在身后。 “你们,胆子很大啊……”甘宁看着那具还在燃烧的刺客尸体,轻声说道。语气虽然柔和,却如一股寒流,压得在场之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就算是后面跟上来的余隶等人,也被甘宁的气势所慑,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就在司马昭等人的心神杂乱,战意渐失之际,二月秋拍了拍司马昭的肩膀,轻快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啧啧啧……大战之前先散出气势,震慑对方的同时,还要压制着自己的喽啰不要妄动,将战场的节奏把握在自己手中,学着点!” 二月秋这几句话一出口,司马昭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立刻冷静几分,而对面的甘宁也微微皱眉,打量起她来。 “秋姐,你……带着我大哥和那几个丫头走吧,我来拦住他们。”司马昭微微转头,低声说道。 “就凭你一个人?”二月秋剑眉一抬,语带调侃道。 “张二哥弄了好多酒,等下我把它们全点了,烧掉这里!你们趁机逃吧!” “莫要胡闹!”司马师低吼道,同时偷眼打量着二月秋。若是让他来选,司马师更希望二月秋会留下断后。 “大哥,你和秋姐他们一起走吧。”司马昭的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张二哥的武艺不弱于你和张大哥,竟然和甘宁打不了一个回合……当下能走一个是一个!” “我可以试试揍他呀!”二月秋挥舞着小拳头,乐呵呵地说道。 “为什么?”司马昭心中焦急,死死地盯着一脸不屑的甘宁。 “嗯……我想想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哥他们在我面前也坚持不了一个回合?”二月秋点着下巴,语气天真而又无辜,说得司马师和张罡满面通红,唯有甘宁的眼中多了一丝忌惮。 “可你……你……”司马昭本想说二月秋有伤在身,不宜动手,但又怕被甘宁等人听到,借机发难。 “没关系的,你看那胖头鱼老得,估计只配吃点残羹冷炙。好肉……”二月秋转向甘宁,眼神变得凌厉起来,“都被人挑走了。” 余隶等人原本就因为张煞下手狠毒而愤慨不已,此时听到二月秋辱及甘宁,当下大声叱骂起来。 “小娘皮,你说什么呢?” “来来来!不用老将军动手,先与老子大战一场!” 众人辱骂之声沸反盈天,但看甘宁却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二月秋。 “用什么兵器?和你爹一样,蛇矛?”甘宁挥手示意锦帆营诸人安静,向二月秋问道。 “你待如何?”二月秋回道。 “没什么。我们带了几种武器入城,你选一样趁手的,堂堂甘兴霸不占这小便宜。” “哟!真公平!真仗义!抢荆州的时候也是这么光明正大的吧?”二月秋压抑着内心的愤怒,用鄙视的眼神扫视着锦帆营的人。 余隶等人听到二月秋这样说,又想要破口大骂,但没有甘宁的同意,只能将涌到嘴边的脏话憋回肚中。 “用什么?”甘宁也不恼怒,只是言简意赅地继续问道。 “长枪。”二月秋也不再挑衅,吐出两个字来。 甘宁再一招手,门外有人送入两杆军中士卒所用的长枪。 “既然你要用枪,我也用枪,来吧。”甘宁将其中一杆长枪丢给二月秋,自己也将惯用的钢叉‘鳄吻吞’换了下来。 二月秋剑眉一抬,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甘宁轻笑一声,大步向前道:“我说过,甘兴霸不占你这个小丫头的便宜……就算……” 甘宁话未说完,却见二月秋骤然间玉面生寒,右手猛地伸入背后的包裹,紧接着一道寒光直冲他颈间而来。对方突然发难,甘宁不由得一愣,但他毕竟久战沙场,经此剧变也不慌张,手中的长枪一挑,枪尖直直地迎了上去。可就在他打算继续发力,挑开二月秋的武器时,甘宁惊讶地发现那精钢的枪尖如同朽木一般被对方的利刃一分为二!电光火石之间,甘宁力沉于地,双腿前推,身形猛退,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而二月秋似乎没有追击的打算,只是立在当地,冷冷地看着他。 甘宁打量着手中被削去一半的枪头,发现切口光滑平整,不是寻常兵器可以做到的。抬眼看去,只见那二月秋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宝剑,上面隐隐有光晕流转,绝非凡物。 “难怪敢如此挑衅我,原来是仗着有此神兵利刃。所料不错的话,那把剑恐怕是赵云的‘青釭’……这下还真得认真点了!”甘宁想到这里,右手已经不自觉地伸向了放在一旁的钢叉。 可就在甘宁伸手打算取回‘鳄吻吞’的时候,二月秋挽个剑花,将青缸剑收了回去,却将刚才递给她的长枪立于身前,问道:“现在愿意好好打了吗?” 甘宁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吐不出也咽不下。假设二月秋选择使用她的那柄宝剑,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使用自己最称手的兵器,但她竟然摆出一副要使用普通长枪的样子。自己若是换回‘鳄吻吞’,便是将自己说出的“不占便宜”之语再吃回去;如果还是用长枪对敌,二月秋随时可以拔出背后的宝剑削断自己的武器,对战起来对己十分不利。二月秋的长枪、宝剑,一长一短可以互为依仗,自己总不能拿着一叉一枪两柄长兵器吧? 无视甘宁阴沉的脸色,二月秋螓首微转,向司马昭问道:“小傻蛋,从我们这两招中学到什么了吗?” 司马昭一愣,看着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一时间手足无措,如坐针毡,呆呆地眨眨眼后,说道:“呃……对敌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不。应该是:无论对手是成名宿将,还是初生之犊;无论是老翁废疾,还是柔弱娇妇,都要收起轻敌之心。战场之下,善心长存;战场之上,一意应敌。就像你眼前这位甘兴霸,仗着自己过去的凶煞威名,看不上我这个小小女子。既舍不得盖世功业,又想要留那江湖虚名,最后只能是二者尽失,狼狈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