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祭天,我被怀疑是屠村凶手

第六十四章:镇杀宁赐

  “糟糕!”汤乐右手抓住荣成天被切下来的部位,左手拉住重伤的荣成天,在屋瓦上一踩,身形暴退。现在当务之急是保住荣成天的性命,只要不再受创,一时半刻他就能恢复。   汤乐退走,原本处于后方的柳淼顿时成了唯一应对宁赐的人。即便压力陡增,柳淼依然是不慌不忙,这般镇定自若的样子反而让宁赐不敢妄进。   对他而言,现在的局面已经被暂时打开,进可攻退可守,若是贪功冒进,中了这小丫头的圈套反而不美。   宁赐略略后退,十余道风刃啸鸣着飞向柳淼!而被摧毁的天衣也在被徐徐修复。   只见柳淼迅速地摘下了蒙眼的布条,露出了银白如满月的双瞳。此乃开发至第四阶段的阴阳级典器【探微】。再搭配上金晶级的【天眼】,刹那间,每一道风刃的方向和速度,四周的断垣碎瓦,宁赐的下一步打算,皆在柳淼眼中暴露无遗。   此乃道术:洞明!   在“洞明”的加持之下,柳淼身形轻灵如燕,莲步轻移,闪开了宁赐所有的攻击,危险的风刃对她好似清风拂面。   而在她巧妙地安排下,【兵击】的每一道攻击都恰到好处,逼得宁赐左支右绌。   只可惜,“洞明”还不成熟,所获得的海量信息对于柳淼的大脑是个极大的考验,即使拼尽全力也只能维持半刻。若是要同时预判队友的行动造成的影响,所持续的时间更短。   汤乐行动如风,不过二十息就已经返回,柳淼也停止了“洞明”的使用。   “还有一百三十七息。”柳淼在心中数着秒数。   她原先就没计划靠着己方这几人击败四魄的宁赐。【天衣】加上【生生不息】,堪称是最耍无赖的典器组合,即使是六魄修士都很难击杀宁赐。   她所依靠的是流转历城,永不停息的力量:地脉。自始至终,柳淼三人所需做的,只是在此之前,将宁赐拖死在这里,等待地脉充能完毕。   唯一的问题是,地脉所能打击的范围极小。柳淼只有七成把握能将宁赐困死在那个地点。   若是此次失败,宁赐绝不会给他们下次机会。   与此同时,幻境之中。   “**,真是感觉被挑衅到了。”钟音咬着牙关,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宁赐脸庞的大致形状,不过已经歪曲了。   他跌跌撞撞跑向宋明轩留下的那堆典器,轻易地找到了他所要的那件:【妙笔生花】。那件典器的外观,宋明轩曾和他强调过,看上去是一支中号羊毛木杆雕花毛笔,微微发光。   “你没事吧,钟音?”索翠翠略有些担心。刚才宁赐所言让她和龚光耀都非常震惊,但这毕竟是从敌人口中说出来的话。到现在为止,她还不太确定宋明轩是好是坏。   但看样子这些话对钟音的刺激极大。   “我没事。我,好得很!”钟音伸手抓住了那支毛笔,温暖而平和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注入了第二魄,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毛笔。   真是的,那家伙怎么敢这样刺激自己的?他难道不知道,一个人的情感越是激烈,他越是能发挥出更多典器的力量吗?   钟音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因为光从天而降,带着凛冽的杀意和斩灭一切的意志!   宁赐戏谑的声音从高天上传来:“哎呀哎呀,虽然说我很想看一看你暴怒地冲上来然后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但我可不敢把命随意放到赌桌上啊。你还是和你的先生肩并肩一起去地狱比较好。”   龚光耀和索翠翠亦在攻击范围内,也不知索翠翠哪来的力气,竟将龚光耀这个壮汉硬生生往外撞了一丈,让他避开了力量最强的地方。饶是如此,龚光耀全身依然是被割的鲜血淋漓。   至于索翠翠,她已经和红烧肉差不多了。好在她第一魄承载的典器是【生生不息】,这种程度的伤势,让她躺上一天半天就能自然恢复。   至于处于打击核心的钟音……   ‘唔,一想到这样可爱的孩子现在变成了肉沫,真是让我愉悦啊。’宁赐如是想着,视线扫过钟音所处的位置。   钟音毫发无损,只有片片丝绸从他的身上飘落,露出了锻炼得当,精壮有力的好身材。   “幸好我在进幻境前穿上了荣成天送的衣服。”钟音暗自庆幸,但现在显然并非庆幸的好时刻。   钟音感受着【妙笔生花】钟传来的纷乱的信息,不知为何,他用着它好似和熟知的老友共同行动,本能地知道自己应干什么,能干什么。   【妙笔生花】中所蕴含的是幻想造物的法则,能将不存在的事物化为存在。   【司命】缓缓运转。   他的目光看向了天空,透过宁赐虚幻的法相,而看到了真实的他,看到了宁赐前方分岔的命运线。   但是现在只会有一条了。   【妙笔生花】在钟音手中幻化成了一支小楷。他提起笔,迅速地写下了一行文字:恒斌被柳淼的“困”字完全困住,无法逃离地脉的打击。   于是命运就按照钟音的指示行走了。   钟音的第一个道术:未来史,就此诞生。   “叮”“叮”   两声清脆如同美玉相撞的声音从钟音体内传来,他的第一魄和第二魄上都出现了隐约的裂痕。以钟音的实力而言,做到这件事还是太过勉强了,何况今日他已经使用了太多次【司命】。   好在这并非永久性的破损,休养一旬即可。   没来由地,真身在兴化坊的恒斌打了个寒战,好似有猛兽盯着自己的后背。他猛然回头,自己身后并没有人。   他忽然想起来,刚刚好像是那个小子看了自己一眼。   此子断不能留!   幻境的天空上,黑云迅速地聚拢在了一起,预备着再次降下恐怖的惩罚。但这一次,宁赐没有机会了。   因为柳淼比他更快。   刹那间,四个“困”字在宁赐周身展开,黑色的墨水交织形成了锁链,将宁赐死死地限制在了狭小的空间之中。方才他的心力主要集中在对付钟音,等到察觉这一切,已经于事无补。   这一次,光从地中涌出,向着天上而去!   宁赐全身刚被修补好的天衣一点点地破碎,散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地脉的力量在他的全身奔涌,皮肤、血肉、脏腑尽数化为飞灰,宁赐拼尽全力,也只是保下了一副骨架子。   “到底还是……败在了你们这些世家子弟的手里啊……”只剩下半个脑袋还包着血肉的骷髅嘴巴一张一合,凭借着典器的力量发出了嘶哑难听的话语。   “王侯将相,皆有种!哈哈,我自以为只要够狠,够毒,够奸诈,就能赢下一切,但没想到还是棋差一着!”   柳淼皱了皱眉,让黑色的锁链把宁赐捆的更加结实,顺便也禁止他继续发声,转头望向汤乐说道:“你觉得怎么处置比较好?现在杀还是届时在菜市口问斩?”   “现在杀吧。对这种家伙,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汤乐随口说道。宁赐的命运就被这样决定了。   “好。”柳淼不多言,数道冰剑将宁赐干净利落地切成了碎屑。属于宁赐的十三件典器叮呤咣啷掉了一地。即使宁赐真的有什么逆天的复活手段,失去了所有典器的他已和普通人无异。   足足四件金晶级典器!这对于澄海司而言也是大丰收。   “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汤乐感慨道,“看得我都想当邪恶散修了。”他这么说着,面上毫无笑意。   柳淼将典器收起,亦是面无喜色。   他们三人和宁赐的战斗几乎炸毁了一整条繁华的商业街道。但这和此次历城的损失比起来,完全是九牛一毛。   即使是最保守的估计,这次宁赐也至少杀害了二十分之一的历城人口。不难想象,今日过后,必然是家家户户门前都会挂起白幡。   汤乐踩在屋檐上朝着四周望去,几乎每一户都有人倒在地上,任凭亲人如何哭喊都无法醒来。其中还有不少死去的人是家里的顶梁柱。   “此战无论输赢,百姓俱苦啊。”他感慨道。   “幸好我们赢了。不然事情只会更糟糕。”柳淼说道,伸出玉指捏起了一枚小瓶子。那正是魂瓶的常见制式。她迅速地打开瓶盖又合上,魂瓶里面几乎是空的,只残留有少量魂魄。   汤乐凑过来,拿走瓶子看了一眼:“唔,这家伙身上带着魂瓶嘛。还是个千人瓶。以他的风格,这也不足为奇。”   “是啊,但我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柳淼眉头紧锁,冥冥中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瓶子异常重要。“等我们回司对比一下魂瓶里的魂魄特征和王家村残魂的魂魄特征。它们可能是相符的。”   “这?要是这家伙是王家村的凶手,那未免也太巧了。我说柳司,你不会是因为这个瓶子刚好能装下王家村那片的受害者,就做如此联想吧?这个工作我会做的。”汤乐接过瓶子,笑着说道。   “我倒希望就是这个瓶子。这样事情就了解了。”柳淼说道。二人抬起稍远处的荣成天,一并回了澄海司。接下来还有一大摞工作要做呢。   二人所不知道的是,宁赐在死前并非什么都没做。   随着宁赐的死亡,幻境轰然破碎,钟音三人被抛出了幻境,落在了一处小巷中。但钟音并没有因为宁赐的解决而有半分喜色。   在他面前,龚光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割席断义】最后的光华,贯穿了龚光耀的肉体和魂魄,连同最深处,尚未被开发的三魂一并被斩切!   索翠翠站起身,看向钟音,神色凝重:“对于他肉体上的伤,我已经治的差不多了。”   “这听上去是个好消息。”钟音勉强笑了笑,试图缓和点气氛。这场面快和龚光耀的追悼会差不多了。   “但是,”一听到这个词钟音头就大了。   索翠翠继续说道:“但是,他三魂七魄的伤我毫无办法。古语有云,‘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依靠典器,我即便是在骨髓的伤我也能治好。但此等蕴含‘斩切’道则,创伤魂魄的伤势,以我的医术,只有一个办法了。”   ‘还有一个办法?’钟音大喜过望。他本来以为索翠翠说了那么一长串话,是要说没有任何办法的意思。他急忙问道:“是什么办法?”   索翠翠声音罕见地低沉了:“以形补形。用魂魄来医治魂魄。治好他的伤势,大约需要相当于二十个壮年男子的魂魄。不能拖太久。”   “必须如此?”   “必须如此。”索翠翠抬起龚光耀的两只脚,钟音会意,赶忙将他扛在了肩上。他本来想一个人扛走龚光耀的,但鉴于钟音的身高,若是让他一人来扛,龚光耀不是脚要拖地,就是头要拖地。   “等到澄海司再说吧。启用魂魄,这也不是你一人能说了算的事情。”索翠翠向前飞快地走去,钟音在后面跟着。   索翠翠的话让他松了口气。这种难以忍受的决策至少缓了些时候做出。   但在回去的路上,钟音还是忍不住反复回想这个问题:拿二十人换自己熟人的姓名,这值得吗?   钟音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无论选哪一边都违背了自己的内心。   通往澄海司的路毕竟没法无限长,钟音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迟早要给出一个答案。不是现在给出,也要在今后的某时给出。   当澄海司那晦气的黑色大门出现在钟音的视野中,他知道自己已经选定了某一方。   柳淼看到索翠翠二人扛着龚光耀回来,略略挑了挑眉,等到索翠翠迅速地讲了一遍龚光耀的状况,她就下了决断。   “是这样的吗?”她状似随意地说,“这种大事,我虽为司长,也不能一个人做决定。这样,时间紧迫,汤乐、索翠翠、钟音、恒斌,你们四人和我一人说一下自己的看法,最后投票表决吧。五个人,总是能投出一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