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祭天，我被怀疑是屠村凶手 · 第六十二章：宋明轩之死

　　作为香莲最亲近的人之一，柳家无论怎么瞒，都没法对索翠翠瞒住香莲的死讯。面对柳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作为好友的索翠翠只能在无数个夜晚痛悔自己的决定，以及给香莲烧烧纸。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恨意和愧疚发挥了作用，某一天，澄海司的人找上了索翠翠，说她有承载典器的天赋，让她成了开窍境修士，脱离了苦海。　　在澄海司，索翠翠又幸运地被老丹师看中，被收为弟子，接下来基本只用待在澄海司里，做着最安全的炼丹工作。这也是澄海司平均寿命最长的职业。　　她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直到十三年后，被新入司的柳淼劈头盖脸一顿骂。这时候，索翠翠才知道自己的姐妹还有一个遗孤，这些年又过着怎样悲惨的生活。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柳淼小时候呆呆傻傻的，一岁半才会走路，两岁才开了第一次口。丝毫看不出神异的样子。夏氏先是发现方士说错了性别，又看到这副光景，渐渐淡了心思，只是偶尔会骂一句方士。　　因为先天比其他人长的慢了一拍，柳淼很快就成了其他孩子取笑捉弄的对象。爹不疼娘不爱，自然不会有人给她出头。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柳淼在心智上的发展渐渐追上了同龄人，接着就超过了他们。她学会了如何在冲突中最好地保护自己，如何巧妙地利用大人。但在总体上，她还是被欺负的对象。　　直到十二岁，验证承载典器天赋的那一天。　　柳氏历代先祖的意识像炸雷一样在祠堂中响，一遍遍地重复那个难以置信的结果：柳淼未来至少是七魄修士，斩魂亦非不可抵达。　　从那一天起，除了家主和家老，所有人对柳淼都是毕恭毕敬。可能就在这个时候，她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真相。关于这一点，索翠翠并不清楚。　　总之，十三岁的时候，柳淼就想方设法搬出了柳家，来到了历城。原因比龚光耀要想得简单许多：家只让她跑这么远。　　索翠翠仍记得她骂的一句话：“为什么是你站在这里？为什么不是你死掉而我妈成为修士？”无理的话。但若是自己当初不是个滥好人，让了香莲，那事情真有可能这样发展。　　即便是后来成为了一魄修士，对于这一点，索翠翠还是感到迷茫。　　幻境在索翠翠眼前缓缓扭曲，迷茫的情感如同潮水一般袭来，欲要将索翠翠同化于其中。　　“小宋啊，别跟老娘我玩这套。”索翠翠面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这点迷茫，就让它迷茫去吧！谁叫我是个滥好人呢？” 　　因为她是个滥好人，所以被柳淼骂了还愿热脸贴冷屁股，一点点帮柳淼走出阴影；因为她是个滥好人，所以才会费劲地一炉炉的炼丹，让每位修士都有充足的储备；因为她是个滥好人，所以才会努力破解苪国的植物，希望梁国百姓也有一天能种上。　　翠绿的青草在幻境各处生长，雕梁画栋在瞬间化作了泥土。恍惚间，索翠翠似乎看到香莲笑着向她点了点头。　　紧接着，索翠翠就闻到了熟悉的恶臭。钟音和龚光耀二人正和她一起，站在一片花海之前。在花海的中央，六枚竹简上金色的符文流转，更有上千张符纸在侧，环绕着站立于其中的宋明轩。　　钟音眼见人都来了，就伸出了覆盖着【如山】甲胄的右手，小心地伸入花海之中。【如山】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吓得他立马缩回了手，面色凝重地站在原地。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宋明轩的声音自花海中央传来，文绉绉地引了一句古句，“反正你们越不过花海，到了这一步，你们能交差，我能成为一魄修士，咱们何乐而不为呢？人又不是我杀的。” 　　钟音面色阴沉。这片花海着实难办。他试着用【兵击】砍过去，被砍去的花朵又重新生长出来，而且消耗巨大，根本没法进入花海深处。　　就在这时，悬挂在钟音脖子上的晶体，轻轻动了动。　　“火……”樵夫苍老的声音在钟音脑海中响起。“我能……将【悲梦如花】烧尽。” 　　之后再也没有声音。钟音检查了一遍这小小的台山木心，发觉其中樵夫的残念已经耗尽，只有一团小小的火苗在晶体的中心跃动。　　它因【悲梦如花】而诞生，今日，它将焚尽【悲梦如花】。缘，妙不可言。　　钟音伸手摘下了樵夫的馈赠，将它扔到了花海之上。顿时，晶体碎成了无数的碎屑，却不远离，而是悉数被中心的火苗吸收。　　只见一团小小的火焰在花海上凭空燃烧，色泽乃偏紫的蓝色。虽说尚离着数丈的距离，钟音依然感受到了它骇人的热度。　　在这一刻，钟音也明白了这团火焰的名字：燎原。　　但漂浮在花海上的火焰，却未让花燃起来一星半点。远处的竹简一明一灭，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火焰，不让它接触到花海。　　但“燎原”似乎连神魂的力量都能烧尽，尽管宋明轩努力地托举着它，火焰还是缓缓沉向了花海。　　“不，不！”头一次，宋明轩的声音中出现了惊恐。　　终于，“燎原”的火舌舔到了最高的花朵。　　木生火。　　燎原火在一瞬间露出了它的獠牙。刹那间，熊熊烈火卷过了一大片花海，钟音和索翠翠连忙收手。然而，“燎原火”火势不减，在数息之间，花海上就处处升腾起了火苗。　　“我们当然不用越过花海。烧掉就行。宋明轩，你完了！”钟音朗声说道。　　“事情远没有结束。”龚光耀提醒钟音莫要得意忘形。只见“燎原火”每烧过一片繁花，那花朵就化作了最为精纯的魂魄飞向宋明轩。株株如此。　　“我们反而帮了他忙了。不过各有利弊吧。”索翠翠评价道。若是不烧掉，三人连近身都做不到，遑论攻击宋明轩了。　　燎原火效率惊人，没有一点点烟气，只有火焰最纯粹的热力和光明。繁花一片片被烧的卷曲，进而化作灰烬。不过百息，偌大的花海就彻底化作了飞灰。　　钟音、索翠翠和龚光耀踩在覆盖了一层薄薄灰烬的土地上，缓缓前往宋明轩所在的位置，全程保持高度警惕。　　那可是洪流般的魂魄。说不准宋明轩已经成为了一魄修士了。　　“桀桀桀。”难听的嚣张笑声从竹简中央传来，刹那间，竹简和符篆片片破裂，散成了毫无力量的粉末。“想不到吧蠢货，你们可是帮了我大忙！” 　　宋明轩得意地向三人走来。那是一张何等扭曲的面孔啊，说是皮包骨头都是种赞美，简直就是一具骷髅。显然，之前为了操纵魂魄，宋明轩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为了成为一魄修士，避免迫在眉睫的死亡，你居然愿意做到这种地步吗？’钟音如是想着，握紧了手中的刀刃。　　不待索翠翠和龚光耀说些什么，宋明轩就干净利落地大喊：“我投……”只要他喊出了这句话，束手就擒，三人就彻底拿他没办法了。毕竟他们是澄海司修士，还是要讲规矩的。　　杀害这些市民的并非宋明轩，他只不过截了胡，甚至某种程度上，澄海司还得表扬宋明轩呢！眼下宋明轩这状况，显然是没法战斗了。刚放完狠话就喊投降虽然很没品，但实在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降”字被硬生生卡在了宋明轩的嘴里。　　钟音的刀快过宋明轩的话语。在一瞬间【兵击】就切过了宋明轩的身体，八柄刀刃刹那间将其切割为了九段。声带被切断的他，永远也无法说出这个字了。　　也许是钟音的错觉，在他切过宋明轩的时候，似乎看到宋明轩……在笑？看来是还没从得意里缓过劲。　　宋明轩的残躯落在地上，接着钟音再度纵【燕飞】踏过，把骨架子踩成一片片碎片。这下子就算他带了【生生不息】，也只能死在这里。　　宋明轩留下来的十件典器滚落在地上。每件典器都布满了裂痕，似乎还带着人体的温度。在残躯之中，缓缓悬浮起来了一枚晶莹剔透的蓝色小珠，倒影出三人的容貌。　　“居然这一魄还没有散？”钟音伸出覆有【如山】的手碰了碰珠子，刹那间，珠子就化成了蓝色的水流，汇入了钟音的身体，最终在丹田的位置重新凝成了小珠。　　那也是第二魄的位置。　　骤得第二魄，钟音面无喜色，反而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只见从蓝色珠子中凝出了宋明轩的幻影，顺着脊椎直奔泥丸宫而去！　　“他想要夺舍！”比起紧张，钟音的心中更多的是愤怒。　　有了先前应对瘦猴修士的经验，钟音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力量注入【旭日】之中，刹那间光芒大放，化作无数道光矢飞向宋明轩，当真如万箭齐发。　　宋明轩的残魂不慌不忙掐了几个印，身形便如飞梭一般在光矢间穿行。尽管他失去了典器，但在这一系列巧妙的组织下，残余的力量竟发挥出了和钟音相当的效果。　　“原来……竟还能这样操纵！”钟音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明轩的动作，学习着他将力量更为精密地组织起来。自己刚刚的光矢声势浩大，却是外强中干，实在是过于浪费。　　光矢在空中一裂为二，二裂为四，转瞬间变成了无数条细密的金丝，从不同方向朝着宋明轩包抄而去。　　你不是蛮会腾挪的吗？那好，我封死了上下左右一切方位，且看你如何腾挪！　　宋明轩本就比钟音低了一个境界，何况现在他典器尽失，只余残魂，乃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他的力量远不足以强行破开封锁。　　“为何如此？”钟音的声音响彻金色的牢笼。　　宋明轩抬头冷笑，明明被困住的是他，却好似胜券在握：“你以为我会这样束手就擒吗？” 　　刹那间，宋明轩剩余的力量尽数绽放，却不是向外，而是向里。牢笼之中，登时绽放出了一朵美丽的花。　　“只有宋明轩才能取走宋明轩的生命。”这是宋明轩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但他的身躯却没能被完全炸碎。金色的丝线四散而开，【非命】的力量瞬间被耗散一空，所有的碎片都被【旭日】织在了一起。　　“你**倒是想死的轻易。”钟音咬着牙关，将这些碎片重新拼凑了起来，“要是你这么容易就能死去，那些平民算是什么？” 　　好在，【司命】和【非命】合力，总算是定住了那个未来。　　宋明轩的记忆顺着【旭日】形成的丝线传入钟音的脑海，过去的种种一一示现。　　“天呐……这不是真的。这，不会是真的！” 　　钟音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