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祭天，我被怀疑是屠村凶手

第四十五章：风尘仆仆的旅者

　　夜幕降临前，钟音赶回了澄海司。 　　入睡，炼心。 　　这次的一阶炼心甚是慷慨，1%的探索度对应1点能量，据白一号所说，这已经是一阶炼心的上限了。开始前，钟音仔细回忆着先前三次所得的信息。 　　………… 　　黄色的沙土在风中飞舞，风尘仆仆的旅者，踏入了这座伟大而陌生的城市。一路行来，他的衣衫和面罩都被沙土染成了同大地一样的颜色。偶有几位行人好奇地多望了几眼这位将自己从头包到脚的怪人，又收回目光继续奔行在自己的道路上。 　　“这是走过的第一千一百二十七？还是一千一百二十八座城市？”他准备把这座城市归入自己的记忆，却发现连编号也记不得了。 　　无穷无尽的旅程啊……旅者望着城市中那座最高的，仿佛直刺天穹的高塔，疲惫地迈出脚步。旅途仍在延展。 　　在家乡毁灭后，他就如孤魂野鬼一般在各个城市之间游荡。旅者也曾想在某一座城市驻足，但无论他走在城市的哪一处，都觉得那是永远抵达不了的远方。 　　将风筝拴在大地上的丝线已被剪短，又有什么能够结束风筝漫无目的地飘荡呢？ 　　“雨！是雨！神灵显灵了！”街上的人忙乱起来，狂喜地呼喊着属于他们的神灵。在这座沙漠之城中，水被视作神灵也不足为奇。 　　旅者抬头仰望天空，唯见黑云压城，暴雨滂沱。他从自己沉重的行囊中抽出一把漆黑的伞，继续在这座城市里闲逛。 　　直到他看见白衣的女孩如同被遗弃的小兽，蜷缩在墙角，不知疲倦的脚步才稍稍停歇。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旅者想到了那首古老的歌谣。再恰当不过了。女孩没有带伞，暴雨令她的衣服紧紧黏在了身上，勾出了诱人的曲线。圣洁的面容和魔鬼的诱惑达成了完美的统一，偏偏又生着这么一双纯洁无垢的眼睛。 　　女孩看着城市，旅者看着女孩。双方皆是默不作声，静静欣赏着自己所欣赏的事物。 　　良久之后，旅者缓步向前，不动声色地将伞笼罩在了女孩上空。他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也许只是还未完全消退的情欲的复燃。 　　“雨打在伞上的声音，很好听。”女孩说，声音轻柔，如古老东方的丝绸。 　　也许这是一个好时机。旅者心道，低头看向女孩，问道：“为什么在这下雨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 　　“因为下雨了，我才能出来啊。”女孩答道。 　　听闻此言，旅者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答案实在是太让他不解。难道说女孩是被什么在下雨天就会停止的装置囚禁了吗？旅者心中燃起了好奇，稍稍往女孩那边挪了几步，进一步打听起来其他情况。 　　问了半晌，旅者了解了七七八八。女孩的年龄大约在十六上下，具体的她不记得，平时住在某个房间中，由于某种原因不能出来，房间外还有一大票人看管着她。 　　具体是什么原因，女孩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旅者也不好多问。他倒是有些担心那帮看管者会不会追过来，那样现在的情况就不好解释了。不过据说那些人是不会追过来的。关于这一点，女孩给了斩钉截铁地答复。 　　大雨似乎下得没完没了，下雨本身在这里就已经够罕见了，何况是持续这么长时间的暴雨。简直是要一气补上先前亏缺的所有雨水一样。 　　犹豫再三，眼见得华灯初上，旅者向女孩抛出了邀请：“也许……”旅者还没说完他的邀请，女孩就骤然向前倒去。 　　“醒醒，醒醒！”旅者将伞迅速交到左手上，右手想要扶起女孩，却在碰到的一瞬间不得不收回。女孩的身体滚烫，看上去温润如玉的皮肤有着等同于滚水的温度，就算是发烧也过于离谱了。 　　话又说回来，听到了之前的描述，要是这位女孩真的是普通人才会让旅者震惊吧。 　　但这么任由她倒下也不是事。旅者从行囊中抄出毛毯将女孩裹了起来，一路小跑跑回来他下榻的地方。即便他已经尽可能地快了，跑到地方的时候手臂还是被烫出了水泡。 　　“天呐。”旅者擦了把汗，“我这是救了一个什么东西。”过于困倦的他很快就睡着了。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仿佛永无止境的雨在他面前落下了最后两滴。看到躺在身旁处于熟睡中的女孩，刚结束睡眠的旅者忽然想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每次下完雨，她是怎么回去的？” 　　完蛋了完蛋了。说不定这座城市的禁卫军或者是别的什么机构的人已经在旅店门口了。旅者旅行的原则之一就是尽量减少和这种人打交道。他匆匆收拾行囊，也许现在还来得及。 　　“汝——”威严的声音从旅者前方传来，他抬起头，双眼在一瞬间就被女孩煌煌如大日的眼瞳灼烧成灰。 　　“汝何敢行此僭越之举？”神灵声音渺若来自高天之下，降下了不可更改的旨意。于是旅者刹那化作飞烟而散。 　　………… 　　这是钟音第一次炼心的结果。理所应当，没有获得任何人格碎片。探索度则是30%，能量61+30-5=86 　　为。两次所能选择的时机，乃是初次见到女孩，和发现女孩昏倒。 　　第二次，见到女孩昏倒后，有了经验的钟音果断选择了两脚抹油，就地开溜。 　　………… 　　旅者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这女孩一看就知并非凡人，若是救治还不知惹出什么麻烦。多年以来，他步过无数城市，一路与这类麻烦事保持距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因而能活到现在。 　　在夜色之中，旅者的身影渐行渐远，抛下在大雨中挣扎的女孩。 　　次日，起床的旅者看了眼旅店前的街道。不出所料，在昨日的暴雨中果然被淹掉了。这种沙漠城市建造的时候大概也不会考虑这种级别的降水。 　　等到水退去，已是当日中午。旅者继续漫步在这座城市之中，感受城市的建筑、人文和风俗。路上他有意无意路过了昨日见到女孩的街道，她已经离去了。 　　这座城市信仰着强大的火神，或者说太阳神，蒙。在他们看来，太阳是一团炽热的火球，自然也归这位无上的火神看管。一切的光热都属于“蒙”的权柄。以他们所处的环境，很正常。 　　他们看待降雨和水源倒是分外有趣。一反常规认为水是生命之源的看法，他们认为，水终将毁灭这座城市。只有经过“蒙”的神力灼烧的水，也就是烧开过的水，才能够维系生命，否则饮用者将遭受可怕的神罚。 　　为了阻止这座城市被毁灭，“蒙”日复一日地抵挡天下的不洁之水，阻挡过量的雨水，干燥大地，保护众生。只是有时候神力会稍稍过重，以致带来干旱。因此每十六年，这座城市都会举行盛大的祭祀，来祈求干旱不再。 　　自然地，旅者想到了女孩的年龄。她会是牺牲之一吗？这祭祀也没有几天了。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六日后，城中举行了那场祭祀。旅者看到了女孩走上高塔的至高之处，但不是作为祭品，而是作为主祭。在祭祀结束之后，她被加冕为至高的大祭司。 　　出乎意料。旅者相信自己会记住这座城市的。不过，下一次旅行已经开始了。 　　………… 　　这次炼心，钟音获得了人格碎片【冷漠的旅人】，【清净心】和【谛听】各上升了5%。探索度则是50%，能量为86+20-5=101。 　　到这里钟音差不多明白这个炼心本的背景了。只是看这么点的探索度，显然还有至少一个词条可以获取。甚至有可能是一个二级词条。也许需要他改变这个女孩的命运？虽然钟音感觉旅者什么都不做挺好的。 　　于是第三次炼心。这一次，在谈话的时候内容就不完全一样。 　　………… 　　在谈话的时候，旅者告诉了女孩自己居住的地方。那里当然不是自己下榻的旅馆，而是更加安全的地方：一处目前被废弃的平房。 　　旅者会一点小法术，一天的时间足以将平房弄得看起来很像一回事。模糊的直觉告诉他，再见到这个女孩至少是一天之后。（因为第二次炼心确认了只有第二、四、五、六天的晚上下雨） 　　之后的事情大致与之前相同。只是旅者直接前往了那处平房过夜，醒来后加班加点的改造，遍植兰芷，步步花草。 　　旅者想要了解这个城市神秘而独特的信仰和祭祀文化，也许从这个女孩的身上是一个很好地突破口。而且这一日他了解到，大祭司历来由十六岁上下的处女担任，且十六年一换。没人知道前任大祭司都去了哪里。 　　旅者隐隐感觉，那将是悲惨的命运。历经千城的他对于这种事情也看多了。如果力所能及的话，也许他会帮一帮忙。仅此而已。 　　当第二日夜，暴雨再降的时候，女孩踏入了焕然一新的平房。尽管这个词不太准确，为了避免扎眼，旅者特意做了旧。 　　“为何这几日，接连下起了暴雨？”闲聊之后，旅者状似随心的问。 　　“因为‘蒙’正在死去。”女孩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 　　“那么祭典，就是让‘蒙’重获新生？”旅者问道。死而又育，虽然在很多时候都是归属于月亮的权柄，但归给日日复生的太阳也说的过去。 　　“不是。‘蒙’的重生在死亡之前。”女孩说着令人费解的话，眼中暗含着难以察觉的恐惧，“我存在的意义即是如此。” 　　‘作为诞下圣子的圣母吗？’旅者暗暗思考。 　　“那么诞下之后呢？”他进一步询问道。 　　“十六年的孕育之后，重生的婴儿将会诞生，而我将化作繁星。”女孩说着，语气并不笃定。“长老们说，夜空中的星星，都是曾经的圣女。” 　　“除了长老们，你从谁的口中听到过有关这个祭祀的消息？” 　　“没有了。”圣女摇了摇头，“除了长老的话语，别的人讲话我都记不住。最多最多，只能保有七天的记忆。”也难怪长老们能够放心她随处乱跑。 　　“那么你愿意化作繁星吗？” 　　她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这和我愿不愿意有什么关系呢？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啊！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人生的意义……旅者想了想，最终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再做交谈。归根结底他只是旅者，旅者不应过多的介入他人的生活。不过今天圣女说的要比上次深入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健谈异常，也许这是一个好消息。 　　“那为什么你要在雨天的时候跑出来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能跑出，但想必继续待在房间里面也不会有事吧。” 　　“因为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嘛！哪怕只能记住七天的事情，那也是不一样的啊！要是我能够去往那些只在典籍中提到的城市，一个接一个地走下去，那该有多好！” 　　永恒的旅行吗？这句话戳到旅者心坎上了。也许在漫长的旅途中，多一个旅伴是一个好主意。而且听这样，她是不愿意成为繁星的。 　　“那么下次再来？”雨即将停止的时候，旅者举杯笑道。 　　“下次再来！”圣女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远了。 　　但是四日晚上，旅者没有在新的约定地点看到圣女。那就算了。这对于旅者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 　　之后的剧情和第二次大体相同。一样的祭祀，一样的离开。当结局发生之后，钟音才意识到圣女为何健谈。 　　因为她没法再回来了。 　　也许这个副本中也有祭祀前“斋戒三日”的规定？ 　　尽管这并不完全是钟音的错。自始至终圣女的情感都十分克制，几乎没有半点表露。钟音刚开始以为她是缺乏阅历的小孩，现在才发现他自己才是情商不高的那一个。 　　当初就应该直接询问圣女那座高塔的布防，让旅者潜入或者杀入。希望这个本里的旅者拥有足够实行这一切的战斗力。 　　这就是今日钟音炼心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