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祭天，我被怀疑是屠村凶手

第四十章：失控的典器

　　樵夫现在只想让面前的这个家伙迅速消失。他拿起斧子，一斧子挥向了对方。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樵夫仍残存着一丝理智。 　　对准老雕刻师的也是宽厚的斧背而不是斧刃。这样能把对老雕刻师的伤害将降到最低。 　　樵夫的斧头结结实实击在了老雕刻师举起来的凿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真的想要杀我。’老雕刻师悲痛难耐，‘我的朋友，他完全变成一个陌生的人了。’他本来不愿意对自己的朋友挥出武器。但他现在不得不挥出武器，也将挥出武器，因为樵夫已经不再是他的朋友。 　　看着老雕刻师饱含着悲痛和杀意的眼神，樵夫明白了一切，仰头朗声大笑：“贼老天！怎么，你只有这一点本事？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被你打败了？不！我不会！即使是这样，即使是付出这样的代价，我也会继续将这条路贯彻到我生命的终结！” 　　樵夫奋力一斧挥下，老雕刻师握住凿子的右手瞬间被砍断。吃痛的老雕刻师顿时重心不稳，被樵夫接着一斧砍断了头颅。 　　美丽的喷泉第二次绽放在大街上。欣赏到这样精彩表演的镇民们有的用手捂住嘴来抑制住自己的赞美，有的承受能力较差的镇民因为过于兴奋昏倒在地。 　　樵夫的宗旨是，如果一件坏事不可避免的要发生，那还是尽可能让它过去吧。凌迟远比砍头可怕。 　　“我的梦想……”那个干净平等的世界究竟在哪里？樵夫不知道，但他已经为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试图用这句话克制自己的情绪。 　　但他迈步离开的时候，却捡起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下一句，放声大哭了起来，即使尽全力抑制，也只是压抑住了声音，泪水仍是滴滴洒落。 　　这样不够。 　　樵夫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连自己的朋友都会背叛自己，更不用说那些敌人了。 　　没有足够的力量，又该如何将那些敌人的头颅筑成京观？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带来足够的火焰和灾难！唯有灾难，才能让敌人畏惧，让他们颤抖，让他们再也不敢重蹈覆辙！ 　　如果这达不到目标，那说明自己力量还不够，杀得还不够多！ 　　力量，力量，哪里有更强大的力量？ 　　典器们轻声回应了他的请求。只不过，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樵夫的每一滴泪水滴落到地面上，就盛开了一朵妖异的鲜花，又如梦幻一般在刹那间破碎。向着自己选定的方向走了七步之后，樵夫倒在了地上。一株小小的绿芽从他的尸体上长出，迅速膨胀升高，最终将另外两人的尸体也包裹了起来，成长为了参天大树。 　　樵夫不知道一件事：【梦花】的全名其实是【悲梦如花】，与【喜荣华】共为七情典器。 　　春天的繁花绚烂多姿，但寿命短暂的它们终究只能存在很短的时间，正如许多未曾实现，抑或是实现了而又破灭的理想，如朝露一般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消无踪影。 　　越是坚定不移地为自己的理想而付出，【悲梦如花】的力量越是强大。 　　当看到这棵大树的时候，不用说钟音也明白樵夫是彻底没救了。白一号的光屏上弹出了一个窗口：【悲梦如花】复苏进度：5%。 　　樵夫死后梦境的具象居然是一种树。 　　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轮回。曾经他是砍树的人，现在他成了树本身。 　　一朵又一朵无名的小花在街上绽放，色彩缤纷妖异，如同传说中冥府中那属于亡者的彼岸花。触碰到小花的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摔倒在地。尽管身体完好，眼瞳中已经没有了光采。 　　最坏的结局。糟透了。钟音紧咬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居然天真地相信樵夫真的能为梁国，至少是台山镇带来光明。但樵夫却变成了更黑的黑暗。上百的人因为他愚蠢的决定而死去。 　　“咣！”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钟音的脑袋一下。 　　钟音捂住头向后看去，看到的是盛怒的宋明轩：“*国粹*！愣在那里干什么啊！干活啊！有什么懊悔的，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再说！你是**还是**？” 　　头一次，钟音见到宋明轩情绪如此激动。 　　他说的对。钟音立刻开始思考着如何解决掉这棵大树。这棵树虽然是【梦花】融合樵夫的残梦化成，但想要砍倒似乎只能依靠物理上的攻击。 　　按道理来说，对付树最好的方式是用火。但无论钟音还是宋明轩都没有【祸斗】或者是类似的典器。勉勉强强能沾点边的就是钟音的【旭日】了。但是拿【旭日】去照树……这怕不是给它增益。 　　钟音于是果断操起了【兵击】，狠狠对着大树砍了下去。效果还不错，在树上砍了大约一掌长的口子，只是传来的反震力道让钟音略感不适。 　　钟音略略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宋明轩问道：“这正常吗？还有啥别的处理方法？” 　　宋明轩表情几无变化，答道：“应该是正常的。别的办法嘛……也许你可以试试先把台山镇镇民先给处理掉？这样【悲梦如花】就吸收不到足够的养分了。” 　　他双指弹出，数十片书页飞向钟音砍出的口子，不断将其加深。宋明轩的【纸上谈兵】主要是偏向精神侧的攻击，造成的伤害比起【兵击】来说是聊胜于无。 　　钟音第一时间摇了摇头。尽管宋明轩的提议听上去很有效，但屠杀镇民还是超出了钟音的底线。况且，这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从断口流出来的并非树汁而是血淋淋的人血，这实在是让钟音浮想联翩。他忍不住询问道，“我们不会砍得其实是樵夫的反抗意志吧？”他已用【旭日】确定了眼前并非幻象。 　　“不可能。”宋明轩斩钉截铁地答道，“我感觉樵夫的意志几乎消散了——就算有也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一点，甚至没有苏醒。你看到的人血可能是樵夫的。但那是樵夫以及其他死难者共同在【梦花】操纵下形成的。” 　　钟音回头望去，街上已经开遍了那种小花。 　　【悲梦如花】复苏进度：18%。 　　比起跳动的数字，更糟糕的是，在【兵击】造成的伤口大到一定程度之后，【梦花】开始了反击。几乎是在一瞬间，之前所造成的所有伤口都恢复如初了。代价不过是那种小花的蔓延速度稍稍减缓。 　　太荒谬了。这根本不是典器所应具有的力量！ 　　“这不是典器应该具有的力量。”宋明轩抬头望着这株高大的树木，“【悲梦如花】的力量正在迅速降临。这件源器要突破收容了。” 　　“听上去我应该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这样至少死的比较体面。”钟音开了个玩笑。这地方距离历城可不远。要是【喜荣华】联动出逃，那大概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多骂上两句。 　　“似乎【喜荣华】也快来了。”宋明轩没有理会钟音的玩笑话，只是冷淡地宣告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复苏进度：20%。 　　历城澄海司，地下三层最核心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飘着一颗大笑的骷髅头，无论进入者站在什么方位，都能看见它在对着自己大笑，而且看着越久，自己越是想要跟着它一起大笑，追求无上的快乐。 　　随着时间的推移，【喜荣华】的嘴角越挑越高，几乎整个下巴要和头颅分离！ 　　四壁镌刻的地脉大阵立刻亮起，源源不断的压力施加到【喜荣华】的身上。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历城澄海司。 　　“妈的，【喜荣华】那家伙又想跑。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汤乐一面骂骂咧咧，一面操起【春秋】和【燕飞】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楼。荣成天远远跟在后面。其余修士一人分散到了一个楼层抑或是一个区域。 　　还没冲到【喜荣华】的房间，汤乐就骤然停下了脚步。不明就里的荣成天也跟着停下。 　　“散了散了。”汤乐掉头就走，荣成天满脸懵逼，不明白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汤乐运用【春秋】的能力恐怖如斯，在自己能够察觉到之前就完成了对【喜荣华】的镇压？ 　　片刻之后，警报声停下了。宋明轩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对于刚才的比喻，我很喜欢。”柳淼站在汤乐面前，笑靥如花。 　　苪国云州澄海司，某间被花海铺满的收容室。 　　在某位炼魄境三魄的修士指挥下，四位修士有条不紊地按照流程处理【悲梦如花】。 　　“完全不行。”一位年轻的修士瘫坐在地上，又再度勉力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文字狱】的力量已经开到最大了，几乎没有效果。” 　　另一位冷静的修士放下了双手：“无法阻断源器力量的空间传输。我们发现的太晚了。可能几个时辰前【悲梦如花】就已经在缓慢逃离了。” 　　第三位修士下意识地看了负责这件源器的大修士一眼。以苪国的地脉大阵的建构水平，这种力量传输若是局限在境内还可能察觉不到，但这可是跨国的传输，要是这都无法察觉，那么苪国早就被邢国或者是蓟国给肢解了。 　　何况根据冷静修士的定位，【悲梦如花】的降临地点可是在梁国那种三流国家。 　　第三位修士摇摇头。这种糟糕的事情还是不要想了为妙。 　　收容室的花海一片接一片的枯萎。原本覆盖了地板、墙壁和天花板的花海，现在只剩下了地板上三丈方圆的一小片。这说明【悲梦如花】的力量已经几乎全部被传送走。常规的阴阳级典器和开发度不高的金晶级典器现在无法阻碍这一过程的完成了。 　　除非传送终点的“锚”被摧毁。但第三位修士相信，如果梁国那边能够做到，他们早就做了。 　　“又一次灾难要发生了啊……”这位修士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 　　复苏进度：50%。 　　钟音停止催动【兵击】。继续这样砍了长，长了砍的愚蠢举动显然毫无意义。他望向宋明轩。宋明轩此时汗如雨下，费劲地说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尚需系铃人。” 　　钟音瞬间理解了宋明轩的意思：“你是说，我们要直接进入【悲梦如花】形成的幻境，和樵夫沟通？”宋明轩又一次走在了钟音的前面。 　　【悲梦如花】的力量源泉必然是樵夫的梦想。若是劝说他放弃，一切都将结束。但进入幻境无疑有着巨大的危险。樵夫现在的实力必然已经超过了他们，况且还有着主场优势。这完全就是一场豪赌。 　　“好了。从这进去就是樵夫的心中幻象。”树干在宋明轩面前缓缓张开，形成了仅容一人通行的洞口。 　　钟音毫不犹豫地跟着宋明轩进入了洞口。这是自己的错误造成的后果，那自己必将奉陪到底！ 　　二人进入后，树干缓缓合拢。在这棵巨大的台山木伸出的每一根枝丫上，都缓缓长出了小小的花芽。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膨大为了小小的花苞。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最多还有一刻的时间。 　　61%。 　　明明树撑死了直径也就三丈，但钟音在树洞中走了三十步都没有走到尽头。在狭窄的洞穴中穿行，眼睁睁地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往上跳，实在是一件过于折磨人的事情。钟音下意识地紧紧跟住宋明轩，这样多少能让自己的紧张感稍微缓解缓解。 　　钟音又走了十余步，刹那间，洞口霍然出现，步出去后乃是一片广大的天地，放眼望去，目力所及的地方都是盛开的桃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端的是一派好景！ 　　可惜无论是钟音和宋明轩都没有欣赏美景的打算，皆是使出【燕飞】飞快地向前赶去。【谛听】很快就捕捉到了两人的对话。 　　“今天要种下多少棵桃树？”一位年轻人说。 　　“三百二十七棵。”中年人答道。 　　“这么多？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简直像杀不完一样！”年轻人愤愤地挥起了铲子，大概是在卖力挖土。 　　杀不完？为什么桃树会和杀人扯上关系？钟音有心想要探求答案，但二者不再开口，而时间也不允许他多做探究。 　　宋明轩指了指前方。那是樵夫的真身所在的位置。 　　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