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祭天，我被怀疑是屠村凶手

第十一章：结束与新的开始

　　在刺入前，钟音稍稍偏转了轨迹，避开了瘦小修士的要害。一次怎么够呢。这么多的亲朋死去，如果瘦小修士所受的痛苦不和他们的痛苦之和相同，那又怎么算是复仇？ 　　飞剑穿过瘦小修士，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折返而来。 　　瘦小修士绝望地看着飞剑再度飞来，也顾不得自己比钟音大了多少，“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钟音面前：“大人，停手吧！小的……啊——”此人的身躯再一次被飞剑刺穿。然后是又一次。 　　每一次钟音都刻意避开了瘦小修士的声带，他很喜欢听这家伙哀嚎祈求的样子。乡亲们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哀嚎的。 　　如此不知是几十几百次，直到瘦小修士的鲜血流尽，钟音才稍稍解恨。此时钟春生留下的意念不知何时已烟消云散，只有淡若未存的温暖尚在。 　　失去了镇压，异色的纹路争先恐后地在钟音的体表浮现，迅速缠绕在一起，彼此争斗厮杀。强烈的，针刺般的痛感传遍钟音全身，比之先前可谓千倍万倍。 　　钟音眼前的世界渐渐染上黑色，所见的物体一裂为二，进而一裂为三。 　　接着，世界旋转了起来，他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待钟音再度醒转，却发现自己不知如何跨越了百里距离，出现在了历城城郊的树林中。他仔细检查了自己身上各部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感到强烈的饥饿，四肢无力，脑子也浑浑噩噩。 　　情知不能长待在树林中的钟音撑着劲走出了林子，跟着来往的旅人混入了历城。也幸亏守门的兵丁心善，看钟音可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过了。 　　他不知自己走到了何处，只见长街上人来来往往，更有富家子弟骑着高头大马驰过，烨然如神人。历城虽大，举目无亲，怎有地方容得下他？商品虽多，兜中空空，又能借何物一填饥肠？ 　　正当钟音扶着墙支撑住自己，犹豫着是否要放弃尊严，做上乞丐的时候，不知是谁把他撞倒在地，还随口骂了一声。钟音强撑着把自己支撑起来，却因此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绵软无力的双腿仿佛两段面条，难以支撑他的重量，钟音再次倒下，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某个黑色的物体快速接近。 　　“是汤乐把你救了回来。”柳淼说。 　　钟音沉默了，这是他听到汤乐第二次救他的命了。但感激的情感很快滑了过去，没留下半点痕迹，即使钟音努力也无更多感激之情。他的心像大火烧尽后的残骸，燃不起半点火星。 　　“你的叙述我会原样贮藏并纪要。”柳淼放下笔，“至少我觉得没有问题。说不定很快我们就是同僚了。” 　　钟音随口应答着，恳求道：“我好累。我能休息一下吗？”他观察着柳淼的表情。 　　“当然可以。出门左转第三个房间就是给你预留的宿舍了。”柳淼收拢纸张，开门正准备离开，回头看向钟音，说道：“其实这门不是用蛮力开的。我已经调整了你的权限，你可以推开宿舍的门了。” 　　“权限？”钟音想问这是什么，但柳淼已经转身离去了。而且他确实有些累了。 　　就这么着吧。 　　离开了写作会客室读作审讯室的地方，钟音径直前往了自己的宿舍，按了门上的一个按钮，房门就自动打开了。疲倦的钟音不及细看房间里的摆设，当看到正中央有张床的时候就把自己扔了上去。 　　钟音将被子紧紧地裹住全身，只露出个头。这样让他觉得安心多了。他在床上躺着，凝望着天花板，明明困得要死，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乱乱的，好像有很多思绪，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们真的死了吗？”钟音小声地重复着这句话，直到他认清了这个事实。 　　他所有认识的人确实都已经死去了。本村的人，死完了，这是他亲眼见证的。邻村的人，大概也都死了，不然荣成天不可能说什么“千人级祭场”的最中心。 　　凭借着自己的早慧，钟音是王家村的孩子王，全村的小孩都可以说是他的小弟。王家村的许多村民对他也是很好，即便是王天二在台上诱导，他们也没有遵从“神使”的指示。 　　现在他们都死了。也许钟音应该哭一哭。 　　但他哭不出来。胸膛里好像什么都没有，空落落的。 　　要去报仇吗？可是仇似乎已经报完了。真正的故事里没有钟春生，所有的敌人都是钟音亲手处理掉的。 　　在这种时候钟音很感激自己确实是个怪物，在愤怒的时候能够爆发出足够的力量，而不是只能像故事里一样躲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待到所有人都死去了才鼓足勇气上了战场。 　　但真实的世界中，那些骑兵并没有那么废物，自己也没有钟春生那样厉害，哪怕拼尽了全力也只能看着乡亲们一个接一个地逝去，只能将敌人的尸体切成碎片来泄愤。 　　好像也没什么活着的必要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值得自己牵挂的人，也没有想要实现的目标。和大家一起陷入长眠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阴暗的思绪一点点爬上钟音的脑海。他不多的理智意识到自己必须要找一个目标，哪怕是再脆弱的目标也好。 　　不然真的完了。 　　想了想，钟音给自己找了个目标：“澄海司那里有典器，有着神奇的器物。王家村的村民们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几次村，走的最远的也就只是到了历城。” 　　“那就代他们看一看远处的风景吧。这似乎是个好目标。” 　　这个目标很随意，但能骗过钟音自己就行。想罢，钟音沉沉睡去了。 　　在遥远的彼方，千万条金色的丝线在不可知之物铸造成的墙壁上交织盘结，每一根都代表着某人的一段经历。所有的丝线都围绕着一根最粗的红线，导向一个已被写下的结局。 　　在墙壁的右下角，某根线的起始，标注着一行小字：钟音进入澄海司。1023.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