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探险记录

第15章:登船

  我们站在冰冷湿滑的岩石上,仰着头,像仰望神迹(或者说,鬼迹)的愚民,看着那些黑色身影如同蚂蚁般,沿着巨大的石笋和垂落的藤蔓,向上方的宝佑号攀爬。黑曼巴留在下面,抱着胳膊,面罩下的目光冷冽如刀,监视着我们,也关注着她手下的进展。   空腔里静得可怕,只有水潭轻微的涌动声和我们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那股混合着铁锈、腐木和怪霉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钻进鼻腔,让人隐隐有些头晕。   这群人显然训练有素,动作迅捷而专业,飞爪钩索运用得娴熟无比,很快就爬升了三分之一、接近一半的高度。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然而,诡异的事情就在此时发生了。   一个爬在最侧面的队员,动作突然变得僵硬、迟缓。他停了下来,挂在绳子上,脑袋不自然地扭动着,像是在侧耳倾听什么根本不存在的声音。   “嘿,猴子,磨蹭什么?快上!”他上方不远处的一个同伴低头喊道。   那个被叫做“猴子”的队员没有回应,反而开始喃喃自语,声音通过他们的内部通讯隐约泄露出来,断断续续,带着诡异的痴迷:“……宝贝……金光……全是我的……”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松开了抓着绳索的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向下坠落!   “猴子!”他的同伴惊骇大叫。   但坠落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安全绳猛地绷紧,将他吊在了半空,来回晃荡。他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在空中手舞足蹈,发出嗬嗬的怪笑,仿佛看到了极乐世界。   这变故让所有攀爬者都顿了一下。黑曼巴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响起,冰冷依旧,但多了一丝严厉:“怎么回事?报告情况!”   “报告!猴子……猴子他突然失常了!像是产生了幻觉!”靠近猴子的一名队员汇报道。   话音未落,另一处也出了乱子!一个已经爬过一半高度的队员,猛地抽出随身的潜水刀,开始疯狂地挥砍起缠绕在石笋上的粗壮藤蔓,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滚开!别缠着我!怪物!都是怪物!”   “老刀!你他妈疯了?!快住手!”他旁边的同伴试图制止,却差点被乱舞的刀刃划伤。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异常情况出现!有人对着空气惊恐地射击(幸好没打到人),有人则紧紧抱住石笋,发出绝望的哭嚎,仿佛正在经历最恐怖的事情。整个攀爬队伍瞬间乱成一团,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黑曼巴猛地转头,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我们,扬声器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怀疑:“你们搞的鬼?”   “放屁!”赵九忍不住脱口而出,又赶紧缩了缩脖子。   我立刻举起双手示意无辜,大声回应:“我们一直在这里,怎么搞鬼?是你们的人自己出了问题!”我心里也充满了惊疑,这景象太诡异了,难道这地方真有诅咒?   王猛和阿虎警惕地挡在我们前面,防止黑曼巴迁怒动手。   黑曼巴死死盯着我们看了几秒,似乎也在判断我们话的真伪。上方不断传来的惨叫和混乱声让她脸色愈发难看。她突然抬手指向宝佑号,命令道:“你们!上去!看看上面到底有什么古怪!”   想让我们当探路石?我心头火起,但表面上还得保持冷静:“我们上去?你看不到上面什么情况吗?你的人装备精良都中了招,我们上去送死?”   “不去,现在就死。”黑曼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身后两名留守的武装人员立刻抬起了枪口,对准了我们。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沉默观察的阿虎突然开口了,他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辰哥,可能不是诅咒,是空气有问题。”   我们都看向他。阿虎指着空腔上方,那些生长在岩壁和石笋上的、颜色异常艳丽的苔藓和真菌,又指了指水潭边几具早已风干、形态扭曲的小型动物(像是鸟类或蝙蝠)骨架,说道:“你们看那些菌菇,颜色太艳了,不正常。还有那些死掉的鸟兽,不像是正常死法。我小时候在山里,老人说过,有些地方看着没事,但地底下会冒出‘瘴母’气,吸多了就会产生幻象,看到自己最怕或者最想的东西,直到疯掉死掉。”   他顿了顿,看向我们刚才摘下的潜水装备:“这里的空气,闻着就不对劲。他们爬得高,离顶上那些奇怪的菌菇近,吸得也多,所以先中招了。我们刚才在水里,又刚上来,吸得少,还没事。但只要待久了,恐怕……”   是毒气致幻!阿虎的分析像一道闪电,划破了神秘主义的迷雾!这比诅咒更科学,也更可怕——无形的威胁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黑曼巴显然也听到了阿虎的话,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快速权衡。然后,她对着通讯器向上方命令:“所有人注意!可能是空气致幻!立刻佩戴呼吸面罩!重复,佩戴呼吸面罩!”   上方混乱的场面稍微得到了一些控制,还能保持理智的人开始手忙脚乱地重新戴上面罩。那个挥刀的“老刀”在同伴的强制下被戴上面罩后,挣扎渐渐减弱,眼神恢复了片刻清明,随即陷入虚脱。   黑曼巴的目光再次转向我们,依旧冰冷,但命令的口吻稍微变了变:“你们,戴上面罩,上去。别耍花样,否则……”枪口再次抬了抬。   这次,我们没有再坚决拒绝。阿虎的分析给了我们一线生机,而且,宝佑号近在眼前,我们也不可能永远待在下面。与其被枪指着被动上去,不如主动一点。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重新戴上了笨重但能保命的呼吸面罩。世界再次被调节器的呼吸声充斥。王猛检查了我们的装备,然后由他打头,我们开始沿着另一条看起来相对稳固的石笋路径,向上攀爬。   攀爬的过程小心翼翼,既要防止滑倒,又要时刻注意呼吸面罩的密封性。越往上,那股怪味似乎越浓,即使隔着面罩,也能隐约感觉到。我时不时看向上方那些色彩斑斓的菌类,它们静静生长着,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或恐惧)。   经过一番努力,我们终于爬到了与宝佑号甲板平行的高度。船身倾斜着,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我们利用飞爪钩住船舷,先后艰难地翻越了上去。   脚下的甲板发出“嘎吱”不堪重负的呻吟,木质腐朽严重,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孢子。船体比从下面看更加破败,但巨大的骨架依然屹立着。我们五个人背靠背,头灯的光柱在幽暗的船上来回扫视。   突然,安娜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因为面罩而显得有些模糊发颤:“陆辰……看……看那边!船舵那里!”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船只较高的尾楼甲板上,那个巨大的、已经腐烂的木质船舵旁边,赫然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仿佛亘古以来就站在那里。他穿着……似乎是古代的服饰?宽袍大袖,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轮廓分明是个人形!   在这诡异的沉船里,突然出现一个背对我们的“人”,这场景足以让任何人的头皮炸开!我们都僵住了,连王猛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赵九吓得牙齿打颤,声音带着哭腔:“妈呀……这……这什么东西?不会是……不会是粽子吧?!小说里都这么写的!诈尸了!”   就在我们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诡异人影,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的、清晰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从我们身后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